世界哲学史提纲Ⅰ:古希腊

作者:雨辙
前希腊和古希腊时期
绪论
希腊城邦地处巴尔干半岛,地形以山地为主,土地比较贫瘠,处在青铜器材铁器的过渡时期,没有办法像大河文明一样进行大规模的粮食作物种植,这决定了希腊必须通过贸易从黑海沿岸和埃及交换农作物。这种交换不是作为农业生产的补充,而是必要步骤,因而也催生出了希腊繁荣的商品贸易,进而在公元前6世纪出现了作为货币的银币。
希腊的生产方式是建立在对奴隶的剥削上的,当地主要种植橄榄、葡萄和一些谷物,奴隶主占于奴隶的几乎全部剩余产品,而不直接参与生产劳动,拥有大量的闲暇时间。贫瘠的土地对劳动人口的容纳是有限的,部分剩余人口和外邦人则转化为小手工业,以满足出口酿造酒类需要的陶器和其他手工品需求。公元前8~6世纪,希腊开始大规模的海外殖民运动,海上航行和军事对造船业的需求,使得手工业进一步发展。
崎岖的山地和狭小的山间谷地,使得像大河流域一样的占有大片土地的领主难以出现。公元前7世纪左右,希腊的军事革命带来了重装步兵,由于更强的战斗力而逐渐取代了贵族骑兵成为军事战争的主要单位。而供养重装步兵所需要的大量财富,使得一部分富有的小手工业者在军事上开始占有话语权,而贵族的独尊地位开始下降。在这样的基础上,贵族阶层和以小手工业者和农民为主的平民阶层之间经过长期的斗争,最终形成了以雅典为代表的独特的奴隶主民主制度。
这一时期哲学的总问题是:万物从何而来的本体论,什么是真理的认识论,以及其他关于善和正义的问题。
古风时期(BC800s - BC500s)
希腊地区的哲学家几乎都出生贵族和商人,如柏拉图是雅典世袭贵族,亚里士多德的父亲是马其顿国王的御医,德谟克利特继承了商人家庭的巨额遗产。建立在占有奴隶的劳动的基础上,他们享有充分的闲暇时间来进行问题的思考。而民主制度则催生了对于普遍公平、正义和律法的追问;发达的商品交换要求把不同质的使用价值交换为同质的抽象的价值,则锻炼了他们的抽象逻辑思维能力。这些是希腊哲学的思想基础。
在这段时期,希腊地区的组织形式以城邦为主,尚未形成完整的民主制。米利都是希腊的海上贸易枢纽,居住于此的人能够充分接触到来自古巴比伦和埃及的天文、几何和数学知识。这些与当时在希腊占主流的荷马史诗和赫西俄德的《神谱》等神话对世界的解释相矛盾,加之后续不同诗人创作的神话相互矛盾,于是催生出了古希腊哲学的第一个问题——如果世界不是由神创造的,那么什么是世界的本源?
本体论(Ontology),通俗来讲就是探究何为世界的本源、什么是存在的哲学分支。泰勒斯出生于米利都,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水是世界的本原。后来泰勒斯进一步发表了他的观点,他认为水不仅是一种基质,而且是生命、运动,甚至是灵魂。但他的解释也诞生了新的问题,既然水是世界的本原,那么什么是水的本原?如果我们列举出什么别的东西,比如火、气或是什么别的东西,我们依然可以追问火的本原是什么?这种无穷的追问,使得接下来的哲学家阿那克西曼德放弃了以一种具体的物质作为本源,他提出阿派朗(Apeiron)是世界的本源,阿派朗意味着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无穷无尽和无边无际,阿那克西曼德认为具体的物质有着彼此相对立的基本属性,比如热和冷,所以不能把它们归结于一个统一的基质,所以他从具体的物质中抽象出了阿派朗,作为他认为的宇宙正义,代替了具体的物质。
泰勒斯、阿纳克西曼德和阿那克西美尼三人,就是米利都派自然哲学比较出名的三位哲学家。克塞诺芬尼,是一位行吟诗人,游历于希腊各城邦,接触了各地不同各式各样的神话和神的理论。面对纷杂多样的神和神话,迫切需要一种稳定的、能够统一”众神”的东西。在继承了米利都派自然哲学的基础上,克塞诺芬尼提出了一种与西方奥林匹斯众神完全不同的神的形象,一个唯一的全知全能的神的形象。同时,他为了证明传统的神的局限性,他揭示了各民族不同的神只是基于各民族不同的形象而创造出来的,而不是他认为的那个唯一的全知全能的抽象的神。他最出名的一句话是:“倘若牛、马和狮子都有手,而且像人一样都能用手画画和塑像的话,马一定会画出或塑成马形的神像,狮子则会画出或塑成狮子形的神像。“[这句话和后来费尔巴哈所说的是如此的相似。]类似的,毕达哥拉斯则提出有一种无边无际的虚空(Kenon),从天空吸气导致了世界的产生,他认为抽象的数是世界的本源。
公元前546年:波斯帝国征服了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包括米利都),希腊人处于波斯统治之下,直到公元前479年。在这段时期,战争和起义频发,社会动荡不安,奴隶主和市民阶层开始寻求在动荡社会下仍能保持安定的普遍抽象的概念,这一段时期的问题是:具体的经验的世界瞬息万变,什么东西是普遍的而且永恒不变的?在克塞诺芬尼的基础上,这一段时期的希腊哲学开始向抽象化发展。
赫拉克利特,王族出身。在面临动荡社会时,他提出了”一切皆流”,“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以及一系列关于矛盾斗争的观点——这些很可能来自于他对动荡变化的局势的观察。同时他也在追求一种不变的抽象本源——逻各斯(Logos),来作为世界的普遍抽象规律。他最出名的一句话是:“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门巴尼德,出生于艾利亚的身世显赫的贵族,艾利亚地处亚平宁半岛,远离动荡的巴尔干。相传克塞诺芬尼是他的老师,在继承前人的思想的基础上,他进一步发展了关于抽象的世界本源的学说,在他这里,本原变成了更抽象的存在者(Seienden)。他进一步抽象地思考了存在者的性质,他认为存在着是不变的、不朽的、单一的、固定的和完满的,他还提出了思维的对象只能是存在,因为非存在无法被思考,进而引出了”能被思维者和能存在者是同一的”这个命题,这可以被看作是关于认识如何可能、如何认识的 认识论(Epistemology) 的开端。
相反的恩培多克勒、阿那克萨戈拉和德谟克里特等人在尝试把门巴尼德抽象的本体论和日常经验结合起来。恩培多克勒提出宇宙有火、气、土和水四种固定基质组成,万物都是他们的混合产生的。德谟克里特提出世界又是由原子(Atomos)组成,而阿那克萨戈拉则认为灵魂是由火原子组成。他们所提出的火和原子等都不是指具体物质,而是作为一种更抽象的存在。
古典时代(BC500 - BC320s)
公元前479年,普拉蒂亚一役希腊联军在陆上彻底击败波斯军,在次年的公元前478年,以雅典为首的爱琴海城邦联盟——提洛同盟成立,雅典成为事实上的霸主,进入了黄金时代。在经过多次改革以后,雅典形成了成熟的奴隶主民主制。
成熟的民主制度和发达的商贸,在这个环境下催生出了以普罗泰戈拉等人为代表的智者学派,他们多是商人和小手工业者出身,他们以个人为单位在私有制下占有财富,使得他们更重视人的地位,并且有明显的个人主义倾向,开始了后来的人本主义转向,他们也后来成为第一批知识分子群体。对于前人所探讨的本体论问题,他们在继承了门巴尼德关于认识论的问题上进一步提出了区分自然(Physis)和约定(Nomos),即哪些是自然本来如此、哪些是人为规定?他们既像门巴尼德一样推崇逻辑至上;又像克塞诺芬尼一样批判宗教,甚至无神论;对于赫拉克利特一切皆流的问题,他们把人放在了评判变化的标准上,即普罗泰戈拉最出名的一句话:“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者存在的尺度,是非存在者不存在的尺度”。他们把前人的学说以人本主义的视角加以改造。他们热衷于政治辩论,深入研究了修辞学。
苏格拉底,出生于有公民权的小手工业者家庭,他受到智者学派的影响。区别于其他阶层,小手工业者阶层是一个中间阶层,独立于贵族的政治权利圈层。当时普遍认为知识是贵族特有,而他提出德性即知识,可教化的道德与可获得的知识相等,任何人都可以拥有德性和知识。他接受了智者学派强调人的理念,然后提出认识你自己,强调最聪明的人恰是知道自己无知的人,真正的智慧始于对无知的自觉。智者学派提出人是万物的尺,那么不同人就会用不同的标尺看待世界,这只是会是一个标准混乱的世界,所以苏格拉底提出通过反讽、助产、归纳和定义的方法来研究问题,最终得出抽象的普遍定义,用于统一混乱的标准。对于民主制,他提出批评,但却忠实的履行了兵役,扮演着体制内的评判者的位置。
公元前431年,雅典爆发了与斯巴达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公元前404年,雅典向斯巴达投降,提洛同盟解散。雅典民主制被三十僭主取代。次年,民主派复辟民主制。这一段时期,希腊尤其是雅典,社会动荡,三十僭主和民主派复辟时期则实行恐怖统治。
柏拉图,出生于雅典富裕的贵族家庭,早年学习赫拉克利特的哲学,师从苏格拉底。公元前399年,柏拉图目睹他的老师苏格拉底被民主派被处死。这使得柏拉图放弃从政,并对雅典民主制感到绝望,同时柏拉图作为三十僭主的亲戚,在民主派复辟后逃离雅典,并在意大利南部接触到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思想。公元前387年,柏拉图回到雅典,并创办了学园,依靠财产和奴隶的劳动谋生。
柏拉图最著名的思想是他的理念学说。苏格拉底强调普遍定义,但穷尽一生未能给出一个普遍的定义,而柏拉图认为具体事物是变化的、相对的,只有语言中的普遍理念是固定不变的,所以面对赫拉克利特的流变和门巴尼德的永恒时,为了统一这些问题,他折中的提出了世界分为可感的经验世界和不可感的理念世界。理念(Idea)是纯粹抽象而不可见的,是一切可见之物的基础的外形。同样的,在他这里的理念是完美、永恒而绝对的,是事物普遍的抽象本质。在解释他的理念学说时,柏拉图提出了洞穴比喻;一群囚徒从童年时代开始就被链子锁在一个洞中,面对着里面的墙壁,有人举着雕像从他们身后走过,而他们只能看见雕像投射在洞壁上的影子。洞内可见的世界代表经验世界,而洞外则代表理念世界;而且洞穴外,则是太阳,象征着善的理念。带着贵族的高傲,柏拉图认为哲学家应该走出洞穴,而不应该回到洞穴。这为后世西方存在主义提供了养料。
面对动荡的雅典局势和亲眼目睹老师的死亡,柏拉图提出了他的伦理学(Ethics)和政治学(Political Science),以求调解现实的矛盾。他阐述了正义:他把灵魂分为三层,哲人王的理性、护卫者(士兵战士等)的激情和生产者(小手工业者等)的欲望,而正义就是各司其职、各守本分。他对正义的解释充分反映了他在雅典的社会阶级地位和贵族阶级的要求。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说:“柏拉图是古希腊哲学中最伟大的客观唯心主义者,他的理念论是贵族奴隶主反动统治的意识形态表现”。 柏拉图同苏格拉底一样,擅长通过对话来学习并引导他人。对民主制失望后,他提出与民主制相反的贵族寡头式的哲人王专制,认为应该实行共妻制,同时维护贵族奴隶制,后来试图培养哲人王君主,但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险些丧命,最终在妥协下放弃了这个想法。
公元前404年到371年,斯巴达实际统治雅典。公元前371年,留克特拉战役终结了斯巴达的霸权。公元前362年,曼丁尼亚战役之后,希腊城邦体系陷入僵局,此后没有出现能够一统希腊的城邦。
亚里士多德,出生于马其顿国王的御医家庭。17岁作为被排斥的外邦人来到雅典,师从柏拉图。期间他见证了民主派复辟的残暴统治,看到雅典的民主制的局限,柏拉图去世后离开雅典。公元前343年,柏拉图应腓力二世要求来到马其顿,担任亚历山大的老师。亚历山大大帝即位后,亚里士多德重返雅典,创办了他的学园。期间亚历山大大帝统一当时已知的整个世界。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大猝死,在雅典的亚里士多德,作为亚历山大的老师被指控不敬神,和苏格拉底相反,他逃离了雅典,次年病逝。他既非贵族,也非小手工业者,而且作为外邦人,他倾向于中间阶层。
亚里士多德把科学与哲学分为三个部分,理论、实践和创作。他的理论又分为第一哲学、数学和自然研究。亚里士多德首先开创了形而上学(Metaphysics)。面对柏拉图理念论,他发现如果理念和现实是分离的,那么柏拉图作为哲学家的理念又是如何解释理念和现实的关系呢?而理念无法触达现实,柏拉图在此自相矛盾。于是他提出质料形式说(类似内容和形式),质料(Hylē)是”事物所由产生的原材料”,形式(Eidos)是”事物的本质或结构”,是决定事物是什么的部分,可以理解为质料是如何组织的。此后他认为实体的核心是形式,具体事物是质料和形式的复合。为了解释事物为什么存在、为什么变化,提出了四因说:质料因(Causa Materialis)、形式因(Causa Formalis)、动力因(Causa Efficiens)和目的因(Causa Finalis),形式和质料的统一构成具体物质,在动力的推动下事物向其的目的发展。在解释事物变化的机制时,他提出潜能(Dynamis)与现实(Energeia)(类似于可能性和现实性),可能性是潜在的、可能但尚未实现的状态,现实是事物已经成为某物的实现,变化就是从潜能到现实的过渡,具体如何过渡由形式规定。既然万事万物都在运动变化中,在他的学说中,运动变化必然有目的和原因,就必然存在一个第一原因和最终目的,于是他提出了”不动的推动者”,作为纯粹的现实、纯粹的形式、思想的思想,推动万事万物运行和变化,这个不动的推动者实际就是神。亚里士多德用形式和质料取代了理念和现实,形式就在事物之中,而不是像理念一样分离,同时也更加完善了苏格拉底对于普遍定义的提问。
面对柏拉图的精神助产术和智者学派的修辞学,亚里士多德认为前者缺乏严谨的推理,而后者滥用修辞,于是亚里士多德创立了逻辑学(Logic),为了回答一个事物是什么,他提出了十范畴,即一个事物作为实体,而实体拥有数量、性质和关系等。他提出了命题:对某个事物有所判断的肯定或否定的话语,并且发现了三段论(Syllogismos),并提出科学知识必须建立在不可证明的第一原理之上。在自然哲学上,为了终结从泰勒斯开始就争论不休的事物本体论,他提出自然是一切事物自身具有运动源泉的内在原则,自然物有其内在目的,探讨了运动、时间与空间,并从冷、热、干、湿出发,并且提出以太,重构了恩培多克勒的四元素说。同时提出地心说,天体由以太构成。对于灵魂,亚里士多德提出”灵魂是潜在的具有生命的自然身体的第一现实性”,即灵魂是身体作为生命有机体的组织原则,灵魂是身体的形式。并且区分了三种灵魂,并提出其中最高级的理性灵魂有主动性和被动性的双重性。
柏拉图认为幸福是离开洞穴,也就意味着幸福只能是属于少数能够离开洞穴的哲学家的。亚里士多德认为这样剥夺了人对幸福的追求,于是提出最高的善是幸福(Eudaimonia),幸福是”因其自身而被选择,而永不因他物”,幸福成为了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东西。同时,他补充美德(Aretē)即中庸,比如勇敢是鲁莽和怯懦的中庸、节制是放纵和麻木的中庸,并且区分了道德美德和理智美德,并且强调在具体情景中判断如何行动的实践智慧。在政治学上,亚里士多德认为柏拉图的公妻制取消了仁爱,所以他强调家庭是自然而必要的伦理单元。他同时批评柏拉图的哲人王,认为这样一个人专制的绝对统一会消解城邦制,于是他提出”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不能只依靠一个哲人王,而要依靠法律和手工业者阶层。他提出城邦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作为中间阶层的他,既不认可贵族专制,也目睹了民主制的局限,所以他描述了一种以中间有产阶级为基础的共和制作为理想政体,同时有保留的批评民主制,并为奴隶制辩护。在方法论上,他强调从现象出发。除此之外,他在哲学心理学、动物学、诗学和修辞学上都有所成就。
毛泽东谈到古希腊三杰时说:“苏格拉底注重伦理学,他不是唯物主义者,也不是辩证法的理论家,但是他注意研究伦理学和宪法,同敌人作斗争。他的一辈子过得不开心,结果死得也很惨。柏拉图是彻底的唯心主义者,他写了一本书叫《理想国》,他发展了唯心主义。后来的亚里士多德批评了他的唯心主义。亚里士多德是一位大学者,比前面两人的水平高,他对于自然科学的许多方面有研究,批评了柏拉图的唯心主义,创立了形式逻辑。”
《古希腊罗马哲学》(三联书店1957年版)中写道:古希腊罗马哲学中唯心主义最大的代表人物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柏拉图创立了庞大的客观唯心主义体系和关于理念的学说……柏拉图的理念论遭到了亚里士多德的批判。但是,亚里士多德并没有完全克服柏拉图的唯心主义,他的学说动摇于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之间。
小故事
翁法罗斯与洞穴寓言
柏拉图寓言中的”洞穴”,在游戏里被具象化为翁法罗斯本身。这个世界的真相被”泰坦”来古士用”逐火之旅”的谎言所遮蔽,黄金裔们如同被缚的囚徒,将虚假的”影子”(预言与神谕)视为全部的真实,一代代重复着无意义的轮回。
这个隐喻的宏大之处在于,它构建了三重嵌套的”洞穴”:
- 个体的洞穴:黄金裔们被认知边界所困,无法知晓天外世界的存在。
- 世界的洞穴:翁法罗斯被封印,成为培育绝灭大君”铁墓”的温床,整个星球都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 宇宙的洞穴:反派来古士认为,“智识”星神博识尊用”全知”锁死了宇宙所有的可能性,将万物困在一个确定性的”洞穴”里。
寓言中,囚徒对走出洞穴的同伴会感到愤怒和不解。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正是这些”囚徒”的化身。白厄历经三千万次轮回的冲锋,正是囚徒试图挣脱枷锁的极致体现,但仅凭洞穴内的力量,他始终无法真正逃离。
然而,黄金裔们的牺牲并非徒劳。刻律德菈以生命冻结权限,万敌分裂灵魂争取时间……他们用行动在认知局限下捍卫了选择的尊严,诠释了”存在”的意义。他们的抗争,构成了囚徒挣脱锁链、向往光明的悲壮前奏。
在寓言中,需要有人挣脱锁链,走出洞穴,再回到洞中引导他人。开拓者正是那个来自”洞穴之外”的存在,是引领众人走向真实的”救世主”。
而昔涟则是洞穴内最特殊的存在。她如同一个千年的守望者与记忆灯塔,在开拓者被”放逐”的漫长岁月里,是她不间断的游说,让黄金裔们保持希望,并最终将开拓者的记忆铭刻下来,指引其完成跨越时空的接力。她的角色,象征着在黑暗洞穴中传递火光与记忆的力量,是引导众人”灵魂转向”的关键。
剧情更深层的内涵,在于借”洞穴寓言”引出了两大哲学体系的碰撞。
- 来古士(柏拉图式的”解放者”):他自诩为走出洞穴的哲学家,认为打破”智识”定义的唯一方法,是摧毁现有的宇宙秩序。但他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目标,却用谎言禁锢了翁法罗斯的黄金裔,成为了新的”洞穴制造者”。他的行为揭示了”洞穴寓言”中一个深刻的悖论:以解放之名行奴役之实。
- 昔涟(尼采式的”爱命运”):作为对立面,昔涟所代表的,是尼采”爱命运”(Amor Fati)的思想。她不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洞穴外”的完美世界,而是选择热爱并拥抱这个充满痛苦与轮回的现实世界。她将每一次失败都用美好去诠释,她的爱能够”拥抱外界,接受自己以外的世界”。
它先用寓言搭建了一个关于”虚假与真实”、“禁锢与自由”的舞台,随后通过来古士与昔涟的对立,将柏拉图的古典理想主义与尼采的现代生命哲学置于同一个竞技场中。最终,故事似乎在告诉我们:真正的”走出洞穴”,或许并非逃离,而是学会在洞中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焰,并爱上这充满缺憾却无比真实的世界本身。』
人物生平
柏拉图(约前427—前347)
柏拉图生于雅典贵族家庭,本名亚里斯多克勒斯,“柏拉图”意为”宽阔”,可能指他魁梧的身材。20岁时师从苏格拉底,深受其思想影响。苏格拉底被处死后,他游历各地,曾试图在叙拉古实践”哲学王”理想,却险些丧命、被卖为奴。约前387年,他在雅典创立学园,这是西方最早的高等学府之一。他一生著述宏富,以对话录形式探讨正义、美、真理与理想国,核心是”理念论”——认为感官世界只是完美理念世界的影子。他培养出亚里士多德等众多弟子,其思想奠定了西方哲学两千年的基本走向。
亚里士多德(前384—前322)
亚里士多德生于色雷斯的斯塔基拉,父亲是马其顿国王的御医。17岁进入柏拉图学园,才华横溢却桀骜不驯,柏拉图称他为”小马驹”,既欣赏又头疼。他在学园学习工作二十年,虽敬重老师,却公开质疑其”理念论”,留下”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的名言。前343年,他受邀担任13岁的亚历山大大帝的私人教师。前335年,他在雅典创办吕克昂学园,因喜欢一边散步一边讲学,学派被称为”逍遥学派”。他研究领域几乎涵盖当时所有知识,被誉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亚历山大死后,雅典反马其顿情绪高涨,他避走优卑亚岛,次年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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